2008年11月13日星期四

我的思想源泉之一《西方哲学史》

书桌上的这两本《西方哲学史》(上下册)是这一年来读得最“痛苦”的书。从开始读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也不知是读了几遍。可如果以读懂了这个标准来衡量,我还得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懂”。有人说过,读一本书就像写一本书那样难。这句话让我稍感安慰。忘记是谁说的了,大意是说,即使哪本书你没有读懂,这也是一种情趣,就在“懂”与“不懂”的朦胧之间,也会有种美的享受。我读《西方哲学史》大抵上就是这样:一面在哲学的深奥里挣扎,一面又在对真理的懵懂的洞见中体味一种阅读的快感。
我想有很多人都觉得哲学艰深,读起来费劲,很头疼。凤凰卫视主持人梁文道就建议读者要多选择那些读起来困难甚至枯燥的书来看,读书应该让人清醒地认识自己的人生起点和方向,而不是单纯的鼓动和刺激。梁文道说:“真正的阅读总是困难的,我们要学会读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和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等国外经典著作。只有不断克服阅读困难,不断进行这种精神上的操练,才能拓展自己的思想深度,让书真正成为我们的营养。” 傅雷在家书中也曾经这样告诫傅聪时说,阅读不宜老拣轻松的东西当作消遣,应当每年选定一二部名著用功细读。
在一个人的阅读史上,总会遇到一两本能彻底改变你的阅读品味的书,它们能引领你进入一个完全新奇的领域,它们对于你的知识来说完全是颠覆性的。对于我来说,《西方哲学史》就是这样的一本书。
能够接触哲学也并非是偶然。亚里士多德说,一切知识都源于好奇心。就像本书的作者罗素说的那样,我渴望知道星星为什么闪耀,渴望了解人类。一直以来,特别是在去年考研失败之后,我就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为什么有那么多问题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就那么睿智。我不愿意再盲从下去,就这样,开始有意识地接受哲学。
关于什么是哲学和哲学为我们能做什么,罗素在绪论部分中写得极其精彩,读来一点也不觉得枯燥。罗素说,思辨的心灵所最感到兴趣的一切问题,几乎都是科学所不能解答的问题。而在我理解,这恰恰就是哲学要解决的问题,虽然这些问题到现在还没有一致的答案。“世界是分为心和物吗?如果是这样,那么心是什么?物又是什么?心是从属于物的吗?还是它具有独立的能力呢?对于这些不能在实验室里找到答案的解答,就是哲学的业务了。那么,哲学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罗素说:“科学告诉我们的是我们能够知道的事情,但我们所能够知道的是很少的。教导人们在不能确定时怎样生活下去而又不致为犹疑所困扰,也许这就是哲学在我们的时代仍然能为学哲学的人们所做出的主要事情了。”
正是有了《西方哲学史》,我才得以开始关注之前从未涉及的知识领域,慢慢地开掘自己的阅读范围,妄图自己得以获得“精神上的自由”。
在现今的功利环境下,我想绝大部分人会反问:读哲学类的书籍以及其他经典到底有什么用?它们能帮我找到一份好的工作么?还是用《西方哲学史》里讲到的故事作为回答吧。公元前300年左右,据说有学生来听了一段欧几里德的几何证明之后便问,学几何学能获得什么好处,于是欧几里德就叫进来一个奴隶说:“去拿三分钱给这个青年,因为他一定要从他们学的东西里得到好处。”呵呵,欧几里德真是聪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从历史上看,在希腊时代没有一个人想象得到圆锥曲线里有任何好处,可反过来想,如果没有古希腊人纯粹理论的思考,哪里有可能有后来的天文学,哪可能有后来的文艺复兴。
就我们个人来说,哲学试图回答问题,但到现在为止,哲学也不能完全给我们提供答案。但就是在学哲学,在读书的过程中,我们的精神境界提高了,这就是哲学所能带给我们的。
罗素说,凡是能够知道的事情,通过科学都能知道;但是那些理当算是感情问题的事情都是在科学的范围之外。这句话恰恰可以来解答当今普遍存在的功利心态。实用技能、各种证件也许能帮助我们找到一份工作,可它们能帮助我们解决漫漫人生的情感问题么?我们能保证不会遇到心灵的困惑?谁没有精神危机的时候呢?实用的东西就一定能让我们生活得幸福快乐?人有什么样的读书经历,就会形成什么样的精神年轮,而精神年轮正好可以抵御我们的精神危机。一味地去追求实用而忽略读书,肯定是会有危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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