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学生都不会正常说话了——演讲赛决赛观后

周末，为学校演讲赛决赛担任评委，这至少是我第三次参加此次比赛了。
每次比赛结束，感受只有一个：我们的学生越来越不会正常说话了。
比赛的主题是“我们的爱与你同在”，演讲内容大多是涉及2008年中国的悲喜：雪灾、地震、奥运、神七。
我一直认为，演讲的技巧不重要，重要的是写作，也就是说演讲成功与否的关键在于文字是否具有感染力。亨利·梭罗说，演讲者的口才虽然让人羡慕，但这都不是持久的。真正持久的是它们后面或之上的崇高的文字。而这次演讲和以往演讲一样，学生的写作绝大部分内容空洞、大量堆砌形容词、华丽的辞藻铺天盖地，而很少见事例。演讲主题是很宏大，但这并不等于我们用“宏大”的词语去表现它。相反，要用大量的事实去表现主题，去感染受众。
而我在现场看到的是，很多学生都在表演，都在朗诵，都在声嘶力竭，内容只有一个：我爱你祖国，我为祖国自豪，祖国真的很好很强大；我们的人民真有爱心，让我们都拿出爱心吧，这个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我的问题是，我在你的演讲里看不到人，看不到具体的个人，看不到你的独特感受。文章要想感动人，首先你自己得把自己感动。很遗憾，虽然我们也看到有些选手边含着泪水边演讲，但那泪水更像是在表演，在作秀，而不是真正地被感动，在作者的脸上，我们看不到真诚。赛后，一位学生发短信问我：是不是我真的麻木了，为什么我一点都没被感动。我说，恭喜你，你很正常。
事实胜于雄辩。获得此次比赛第一名的学生演讲的主题是《一个人的婚礼》，她的演讲基本上是围绕一个人来展开；而上届的第一名也同样是在具体地叙事，讲她的姐姐在新疆克拉玛依大火中的亲身经历。
我们的学生为什么不会说自己的事情呢，是什么让他们丧失了这种表达的欲望，或者更直接点说，是什么让他们刻意这样说话。我想，他们在私下里和别人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回归到最终，这一切都拜我们的教育所赐。从小学开始，关于说话写作的教材全是高高在上，内容都是说教式的，总是想板起面孔教训人。历史的课本先入为主，就是任意挑选的材料，基本就是一部不合适的政治史，总是要标榜意义。作文的教学更是如此，我们的作文总是要要求主题鲜明，思想深刻；我们的课文总是要总结出思想主题，总是也要弄个意义出来，譬如，反映了，揭露了，等等。
这样不正常的说话，导致的后果是不正常成为常态。结果我们表面欢笑，内心痛苦。